第二个故事 影蜃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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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上课的时候,有点意外地看到魏青就坐在我的斜后方,隔着一条走道的距离。

很难得,因为平时从没看到过她坐那么靠前的位置,而更难得的,我发现她在主动地找话跟人聊天,虽然看得出来,这举措是对她而言是比较为难的。以至后来,干脆她也就不说话了,只是托着腮帮子看着那个同她说话的人,样子很专注。一身粉红色连衣裙衬得她皮肤瓷片似的白,时不时笑一下,看上去兴致勃勃。

我打量着她,她低垂着的头一抬,忽然也看向了我。

我呆了呆。

正不知道是该顺势打个招呼还是装做没看见,她朝我笑了笑,点点头:“你好宝珠。”

“你……好。”有点尴尬,因为我的脸微微一烫。

上课铃响,林绢还没有来,估计是又逃课了,一周里她通常要逃上至少一次课。

她不在的时候我是比较寂寞的,虽然她在的时候又总是比较鼓噪,但时间相对来说好打发了很多,尤其是这类比较枯燥乏味的哲学类课程,碰上老师嗓子小些性子慢些,那真是折磨人的。

好歹认真听完一整节,到第二节课开始,讲台上絮絮地继续着书里那些照本宣读的东西,我的思维开始惯性游走起来。走神的时候习惯东张西望,看别人都在做些什么,其实这也的确是种蛮有趣的乐子。偌大一个教室,有人专心,有人发呆,有人咬着笔头,有人啃着指甲,有人打瞌睡,有人窃窃私语……看似安静,实则千姿百态。

只是当视线最终移到身后斜对面那个位置的时候,原本偷笑着的嘴,突然感觉有点僵硬。

那个位置上坐着魏青。

托着腮端坐在位子上,她看上去是在看着自己的书,很专注,就象刚才看着那个和她聊天的人。书摊开平放在桌子上,所以她垂着头,可是很显然,虽然半边长头发遮着她的脸,从我这角度看过去,她一双目光根本没有放在自己的书本上。

事实上,我也不知道她究竟在看着哪里。

很早以前就觉得她睡眠严重不足,一双眼总是向里凹着,淡淡一圈青色,即使用粉底都掩盖不掉。而这种状况在白炽灯直射的这个角度看上去尤其明显,远看上去就像两个镶嵌在脸上的黑洞,她的目光在黑洞内斜睨着,很散,像是在发呆。

正看着,她眼珠子突然朝上翻了一下。

我吃了一惊。忙低下头,隔了会儿,又不由自主朝后头瞥了一眼。

她的目光依旧朝下对着书本方向,斜睨着,仿佛刚才那一瞬只是我的错觉。

只是不到片刻,那双眼睛又冷不丁朝上翻了一下。

露出一双眼白,微微颤动着,大约持续有那么一秒左右的时间。而她似乎对此、包括对我这样直接的窥视都一无所知,从头至尾始终保持着那样一种看书的姿势,一动不动,像只被掏空了心的娃娃。

冷不丁打了个寒战。我为什么会想到这种比喻……

直到下课铃响,魏青那种似乎完全无意识的举动,在我断断续续的观察中大约出现了十多次。

最后一次被身边的人打断,那人起身不小心碰了她一下,而她原本向上翻起的眼珠随即落下,眨了眨眼睛,抬起头的同时撞见我的目光,她微微地惊讶了一下,随后很快礼貌地抱之一笑,低头收拾起书本站起身,和边上人有说有笑朝教室外走去。

“魏青!等等!”眼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我追了过去,虽然我也不确定这么做是不是有意义。

她停下脚步看了看我。

“这个,”从口袋里摸出个小三角片儿,我跑到她身边塞到她手心里:“拿着。”

“这是……”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些什么,她低头看清楚我给她的东西,忽然又不问了。一言不发将它塞进自己的衣袋,对我笑了笑:“谢谢。”

“别弄丢了。”

没有回答,她转身离开。

我给魏青的是狐狸做的驱邪用的护身符。

狐狸这种玩意儿很多,以前是做着卖钱的,那时候信的人多,销路比较好。近些年虽然还有人信,不过人家多是去庙里求,有谁肯从一个脸上没毛的小子手里买护身符来?明摆着他脸上就两个字?讹诈。

所以他就把那些东西都白送了我。

而我对这样的玩意,通常都是来者不拒的。

早年,在还不知道什么是阴阳眼的那个年纪,除了能看见,我本身也极容易招惹到那些东西,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了的东西。有些纯是无意识的,只因为我见得着它们,它们就跟了来,久了,造成的困扰很大,尤其对于一个免疫力很差的小孩子来说。是姥姥给的珍珠链子让我过了一段比较平静的日子,以至有那么一段时间,我以为我已经生活得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

可是随着锁麒麟的出现,那段平静似乎被打破了。我看到了很多以前没有看到过的东西。

无论是出现在我家店里的魂魄,还是学校教室里那个红衣服的女鬼,从它们的样子来判断,它们距离现在都应该超过五十年之久。五十年之久,这对于阴阳眼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看到了不该看的。

大凡以往我所能见到的鬼,最老,不会超过十年。很多人一死魂魄就往生了,个别因为家人的思念而舍不得离开的,也会在一两年后逐渐消失。别听那些小说里说什么千年女鬼之类的,扯谈。五年以上魂魄还能留在世上,除了执念极强的厉鬼,没有别的。超过五十年,那已成了精怪,若是千年……那还要无常做什么,冥王都该革职查办了。

所以最近出门,类似的护身符,能多带我尽量多带着,反正没坏处就是了。

当然,除了我以外,这世界上大约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是不会把这玩意儿当回事的,我想魏青也不例外,看她刚才拿到时的表情就能知道。而我只是尽我能做的而已,别的,拿狐狸的话来说,这世上那么多事,你一样样都能管得到吗。

忽然一声低低的叹息,在背后走道里兀然响起,空旷而遥远。

我吃了一惊。

回过神才发现周围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走散了,长长的走廊里除了我和那些教室里斜射出的光,好象再没有别的什么东西。很静,静得可以听到走廊尽头厕所里滴答的水声。那么刚才听到的那声叹息,应该是水管的回音吧……我想。

而像是存心来否决我的想法,紧接着又一声叹息从身后响起,由远而近,几乎就在咫尺的清晰。心脏一下子抽紧了,我慢慢回过头看向身后的教室。

无人的教室,白炽灯下显得格外的空旷,以至灯泡交流电的声音都显得特别的刺耳,一波波流窜在头顶,没得让人心里头蚂蚁爬似的一阵不舒服。忽然最里头的灯光闪了一下。嗡的一声轻响,半边教室一暗,与此同时一股异样的味道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散了出来,淡淡的,似有若无钻进我的鼻尖。

很腥。

灯亮,那边角落里多了个人。我转身头也不回朝楼梯口发足狂奔。

通常鬼魂在人世的残留,都是只具其形,而不具备任何声音及气味的,所以人们一般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除了阴阳眼。

但也存在着个别的不同。

那种横死的,死得很惨或者很冤的,这样的鬼,因为死前一瞬凝聚了极强的戾气,所以往往在成了魂魄后,还保留着死前一刻的惨状。碰上这样的鬼,一句话,避之,避之,再避之。千万不能让它们知道你能够见得到它们,否则它们会一直缠着你,缠到由最初的只想交流,变相成了一种纠缠的本能,直到把死前那一股怨念完全宣泄在唯一可以同它们沟通的你的头上。

这就是通灵者的悲哀。很多通灵者因此而惨死,都是因为自身所具备的介于阴阳两界的力量,在那种时候反成了将自己束缚在那些厉鬼身边的锁链。

所以在一闻到那种味道之后,想也不想,我第一个反应就是逃,这在长年见鬼生涯的磨练中,几乎已经成了我的一种本能。

教室在三楼,冲到二楼时我在楼梯口摔了一交,似乎手被刮了一下,没多留意,我一骨碌爬起来继续往下跑,因为身后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还有那股很淡,但总在鼻尖散之不去的腥臭。

一口气冲到一楼,周围人多了起来,一路奔跑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和议论,但我不敢懈怠,因为身后脚步声依旧在逐渐迫近,而那个脚步声的主人,除了我以外没有人可以看得见。

直到冲出一楼的大门,一股清新的夜风从外头扑面而来,轻易吹去那股缠之不去的腥味,而就在不远处校门外头那长排肮脏而又拥挤的夜市小吃街,让我的心脏不由自主地一松。

“嗒……”刚放慢了脚步,身后脚步声再次响起,凭感觉,居然离我不到几步远的距离。

我一个哆嗦。

朝前猛跨了一步,一脚踏空,我从台阶上直跌了下去。

膝盖撞地,我暗叫一声惨。

身后教学大楼里头有人,前面校门外的街上也满是人,偏偏这之间那么百米开外的距离,除了一棵棵参天大树和一盏盏有气无力的路灯外,这会儿空无一人。

后面脚步声嘎然而止。

随之而来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树丛刮出一片沙沙声响,以及草丛里小虫悉呖呖一阵轻鸣。没有更多的声音,那股被风吹散了的腥味也没有卷土再来。于是虽然心跳快得要从喉咙口蹦出来,我还是控制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一望之下呆了呆。

几步开外一道熟悉的身影安静杵在那儿,高高瘦瘦,一头银白色长发被路灯勾勒着,在夜色里亮得有些突兀。

“铘……”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我咧着嘴叫了一声,虽然明知道他根本就听不到。

铘一动不动。发丝下那双暗紫色的瞳孔定定对着我的方向,像是在看着我,却又并非是在看着我。

突然间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了。原来一直跟在我身后的脚步声是铘,怎么就会忘了,每天都被这样的脚步声给跟着,居然今天会被那鬼魂吓得分辨不出来。

“喂,你到底在哭还是在笑?”还在拍着屁股上的枯草发着呆,头顶突然一句话,卒不及防间让我愣了一下。

下意识抬头看向铘。那只麒麟薄削的嘴唇紧合着,呆呆对着我,和平时没有任何两样。

“问你呢。”那声音又道。

我的心一寒。

随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把头再抬高点,于是看见了,就在铘的正上方,那棵巨大的老槐树树叉上,一道漆黑的身影端坐着。

身影很轻,树叉随着风轻轻抖动,他的身影随着树叉的抖动上下起伏,每一个起伏,一股淡淡的腥臭味扑面而来,伴着一些从他身上滴滴答答落下的,和夜的颜色融和在一起的液体。

张开嘴,我以为自己会尖叫,那样至少可以引点人出来。可是没想到憋了半天,最终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树上的身影倒也没有继续开口,一动不动端坐在对着我的方向,良久,听见他一声叹息:“别怕,我只是想和你说几句话。”

声音很平静,听上去和常人并没有什么两样,我稍微定了定心。恐惧这东西,来得快也去得快,只要有合适的理由。身后有人从教学楼里走了出来,三三两两,我转身跟着他们朝校门口走去。

不再像之前那样怕得走投无路,但不代表我就会愿意去听一个暴死的鬼所说的话,我向来现实。

“我知道你可以看见我,”没走几步,我听见他再次开口,声音飘忽,但进了耳朵后就变得很清楚:“一直没找到机会跟你谈谈,好在这里有它,槐树能让我和你交流,但我不能留太多时间,”又一阵风吹过,树叶一波轻响,他的身影出现在我前面那棵槐树下:“所以,你只管听着就好。”

我站定脚步。扑面而来腥风浓烈,我低下头,因为不想看见他显在路灯下的样子。

“我一直都走不了,因为我妹妹的执念把我留在了这里,”停了片刻,他道。也许意识到我的抗拒,他的身影朝树后隐了隐:“这是没办法的,我知道她很难接受……”

我抬起头。

“很长一段时间,我也尽我所能去守着她,可是力不从心。”

“大约从两周前,我开始觉得她有点不太对劲。”

“我说不出那是种什么感觉,”

“想看得清楚一点,可是我没有办法接近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身边,能够感觉,但看不出来,”

“所以我只能来找你,”

“希望你可以替我去看看她。”

“你妹妹?谁?”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问完又立刻后悔。

“魏青……”他回答。话音未落,身影忽然一阵飘忽:“请你……”后面又说了句什么,我没有听清楚,身影随风晃了晃,他瞬间雾似的散得无影无踪。

身后轻轻一阵脚步声。

径自来到我的边上,站定。是铘。

回到家的时候,客厅里电视开着,狐狸抱着半罐米花斜靠在沙发上,看上去像是已经睡着了。

我在他边上坐了下来。

手臂上的伤口开始有感觉了,几公分长一道口子,血还没凝固,刺痒里带着点疼。我低头搔了搔,手指不小心刮过伤口,一些暗红色液体从里头渗了出来,缓缓爬过伤口边缘,于是刺痒更甚。手指不自觉用了点力,伤口边缘不痒了,疼痛却突然加剧。

“怎么了,和人打架了?”突兀一句话,我抬起头,撞上狐狸一双黑锃锃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电视里不断变化着的光投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在光里是漆黑色的。

“摔了一跤。”重新低下头,我吹了吹伤口。

“哦,红药水在厕所里。”说完这句话,狐狸的目光再次对向屏幕,抓了把米花塞进嘴里,咧着嘴对着屏幕里那个连鸡和鸭都分不清的弱智女主角傻笑。

血从伤口慢慢爬到了手背,我往衣服上擦了擦,站起身走向卫生间。

“今天碰到什么了,”从塞满瓶瓶罐罐的柜子里把红药水拎出来的时候,狐狸的话音从客厅里响起,有点突兀,害我打翻了边上的几只瓶子:“你身上很重的味道。”

“一只出了车祸的鬼。”嗅了嗅胳膊,没闻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味道,我回答。

“哦。和他说话了没。”他再问。

“没。”

一阵沉默。

“今天好象有点深沉。”

“我累了。”关上柜子门,我走出卫生间。

“哦呀,宝珠累的时候很深沉。”自言自语,狐狸的目光倒一刻没有错过电视里的剧情。

我没理他。就着电视的光拧开盖子的时候留意了下标签,反手拧紧:“狐狸,药水是81年的。”

狐狸回头瞥了我一眼:“红药水也有保鲜期?”

‘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电视里那个小白女主角因为某个小小的困惑而呜呜地哭了,狐狸迅速把视线转回到屏幕上。

我看着他,点点头:“恩,过了保鲜期它会发酵成酱油。”

“是吗?”耳朵抖了抖,狐狸再次看向我,一双眼闪闪的,微微透出丝绿光:“味道怎么样?”

我把瓶子丢给他:“你可以拿去尝尝。”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客厅里的电视已经关了,狐狸呆呆坐在沙发上,嘴角像刚吸过血的吸血鬼。

我被他的样子给吓了一跳:“狐狸?!”

狐狸眨巴了下眼。

“喂,”举起手里的红药水,他朝我晃了晃:“明天我用它给你做酱牛肉好不。”

“你……还真吃啦。”

“恩,因为我相信你。”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很正经。正经得像刚才那部弱智电视剧里的弱智女主角。

“你小白。”把毛巾丢到他脸上,我自顾着走向自己房间。

刚打开门,他出声把我叫住:“喂,”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拍拍沙发:“过来。”

“干吗。”

“我看看你的手。”

“有什么好看的。”

“看一下。”

“我要睡了。”

“是吗。”

“是。”

“那么晚安。”

“晚安。”

“你手上有附魂蛆。”

我回过头。

简简单单这几个字,听在我耳朵里,雷似的炸了一下。

附魂蛆是一种同魂魄常时间接触的话容易沾染到的东西,对一些天生通灵体质,但控制能力弱的人来说,它的威胁性不亚于一只厉鬼的纠缠。它是一种变异的魂体,通过依附的方式不知不觉缠在人的身体上,一点点吸收人的精气,时间久了,人会在阴阳两界中失衡,最终迷失,成为活体魂魄,也就是活死人。

当下几步走到狐狸跟前,我把手伸给他:“在哪里?!”

狐狸抓着我的手看了看,翻到伤口处,抬头,眼睛一弯:“怎么我说什么你都能信,小白。”

“……”我沉默,然后抓起边上的茶壶。

丫的死狐狸,又来耍我。

正准备对着他脑门子狠狠来上那么一下,手刚举起,却见他头一低。

没有任何防备的,他的舌头伸出,径自舔在了我的伤口上。舌尖划过处,冰凉凉,柔软软。

我的脚底下一阵发软。

登时就傻了,呆站了一秒多钟才回过神,抽手同时一声尖叫:“狐狸!你干吗!”

手却被狐狸抓了抓牢:“叫魂啊,给你清伤口呢。”

“放屁!你占我便宜!”

“占猪都比占你便宜值呢。”

“鬼才信你!”

“是么,”抬眼,眼里暗光妖娆一转:“该信的时候就得信,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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