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故事 影蜃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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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天的暴雨,开了闸似的,把原本蒸锅似的温度给逼了回去,一时天气爽快了很多,坐在去学校的车上,凉风一波波地从窗户吹进来,整个人轻飘飘的舒服。

说起来,如果不是林绢那通电话,没准我还得继续请第四次假。她跟我说,宝珠,刚打听到,你再请一次假胡子杨可就要让你重修了,你看着办吧。

所以,与其重修一次,那还是让狐狸忙死吧。

运气不太好,第一堂课就是胡子杨的,一来就用那种很熟悉的眼光横扫了我一眼,那目光和我小学时给了我六年痛苦回忆的班主任很像。不过出乎意料,上课前那几分钟他对我的几次缺席倒没说什么,往常每轮到他第一堂课,迟到或者缺席的话总少不得要被教育一番的。

后来才知道,他之所以没说啥,因为统共还有两周的课,完了就要考试了,他大概吃准了我考也是白考,所以就干脆等着我自动申请重修了吧。

而我居然把这事给忘得干干净净。

“喂,你家胡公子终于舍得放你出来啦。”讲台上开始讲课,林绢用书遮着头挪到我边上,很暧昧地看了我一眼:“这几天干得辛苦不。”

林绢经常会从嘴里窜出一两句比较隐晦的话,纯洁的小朋友一般听不太懂她话里藏着的话,而我,不幸从认识她到现在,已经被调教得不怎么纯洁了。

点点头继续抄着她的笔记,我懒得理会她的恶趣味,否则这女人会没完没了。

“宝珠,”隔了会儿,她又无聊了,拿了支笔头在我手臂上转圈圈:“你家那个白头发帅哥怎么那么好,每次都接送你上下课,我家老公都没他那么体贴。”

我看了看她:“你又对他动心了?”

她迅速点点头。

“那狐狸怎么办。”

“其实随便哪个给我都行啦。”

我朝她竖起一根指头:“一个都别想。”

“嘁,小气。”

“我告诉你家宝贝去。”

提到她的情人,林绢的脸色不知怎的阴了阴,半晌嘻嘻一笑,掏出手机发起了短信:“宝珠啊,没跟你开玩笑,两个帅哥,好歹让给我一个吧。”

“这种事自己找他们商量去。”

“这不是你还没答应我不太好动手吗,朋友夫不可欺啊。”

“谁说他们是……”声音不知不觉拔高,等发现到不对,全班人都已经在对着我瞧了,包括胡子杨。我把头沉了沉,然后听到林绢在一边得意地偷笑。正想瞪她一眼,忽然右边脸一阵奇怪的感觉,微微的麻,像是什么东西贴着我的脸慢慢移动。

下意识的,我把头朝那方向转了过去,几乎是在同时撞到了魏青的视线。

她依旧坐在角落那个很不起眼的位置,离得我很远,一手支着头,嘴角微微上扬着,似乎是在微笑。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这样子让我觉得有点冷。

因为她衣服的关系么?

苍白的灯光下,她一身桃红色的裙子亮得像把火在烧,可是桃红虽艳,不是人人都能穿出它的活跃来的,对于一个本身闭塞没有生气的人来说,这样充满生机的颜色,只会让人感觉一种异样的冲突。

说起来……上回见到她,她也穿得很鲜艳吧,最近她似乎越来越偏爱这种张扬的颜色了。

琢磨着,我低下头。

边上林绢撞了撞我胳膊肘,小声道:“看什么呢,刚才胡子大叔瞪你呢。”

“我……”刚要回答,冷不防耳朵边一句极细的话音:

“出去走走么……”

心咯噔一下,我猛回头。

边上人都在安静看着黑板,身后人也是,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吃了一惊,他们纷纷看向我,一脸的茫然。

讲台上一声轻轻的咳嗽。我迅速低下头。

胡子杨刻意在讲台上停了几秒钟的时间,于是整个教室变得异常的安静,就连林绢也乖乖的把手机放到一边,像模像样地盯着黑板看。

半晌,他转过身开始继续往黑板上涂东西,林绢嘘了口气朝我挤挤眼,一边把手机拿了起来:“胡子好象对你特别注意,以后我还是离你远点算了,安全。”

“随便。”应了一声,正准备继续抄笔记,耳朵边突然又响起一道话音:

“宝珠……”

轻轻的,像是刻意压着喉咙贴在我耳朵边低吟。

我朝林绢看了一眼,她垂着头,手里手机的按键摁得飞快。边上连着三个都是空座,正对着我的后排座上也是空着的,再后面的人想凑近我说话,除非站起来。

耳边一阵风掠过,微凉。一种突然而来的预感,我转头再次望向魏青。

她依旧一动不动对着我的方向,嘴角上扬,似笑非笑。

再仔细看,突然间毛孔全竖了起来。

魏青看着我的时候一双眼睛是朝上翻着的,和上次乍然见到时一样,眼帘随着眼球微微抖动,身上大片的桃红映进瞳孔,化成一团淡淡的粉红。

又开始了,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目不转睛看着,她眼睛一眨,再睁开,恢复正常了,意识到我的目光朝我看了一眼,收拾了东西站起身,闷声不响从教室后门走了出去。

狐狸告诫过让我尽量不要和魏青多接触,我不知道为什么,而通常,不知道的事情比较容易引起人的好奇心,尤其关乎自身。狐狸做了那么久的人,还是不了解人的叛逆。

出教室一路跟着魏青走,我不知道她要去哪里,她也始终没有回头看过我一眼,即使我的脚步听上去很大声。到一楼,她径自出了门,我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过去。

出门却没见到她的人。

通往校门的小道上没有,边上的林子里也没有,正是上课的时候,这地方安静得鬼影子都不见一个,除了几只虫在草丛里时不时蛐蛐叫上几声,伴着树叶飒啦啦被风吹得一阵晃动。

也不过前后脚的时间,她跑哪儿去了……琢磨着,我转回身,刚一抬头,一眼看到魏青正站在我背后的门口边看着我笑。

我的心脏猛跳了一拍:“魏青,你在这里干吗呢。”

她没有回答。脸上依旧带着笑,看着我,从我边上慢慢走过。一身桃红色裙子被路灯染成了群青色,透着股白,裙摆贴着小腿轻轻地飘。

“哥哥说你很好。”几步下了台阶,她抬起头,而不知道为什么,她一开口,我的心情莫名松弛了些。

“聊聊么,宝珠。”她又道。一转身,自顾着朝边上的林子里走。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楼上教室亮着的灯。突然想起这会儿逃课对我来说可能意味着什么,不过现在才想起来,好象已经来不及了。我只能跟了过去。

“本来想回家了,不过发觉你一直跟着我,你为什么要跟着我?”走到一棵槐树边的凳子上坐下,她看着我。离开了路灯照射的范围,她一张脸在月光下看起来白净得很柔和,连那身裙子的色彩看上去也不再那么怪异。

我在她边上站定。远远一些悉琐的脚步声响起,我辨认出那是铘的声音。

“我听到你在叫我。”我回答,看着她的眼睛。

魏青似乎愣了愣,半晌笑了:“我?这么远,就算是我叫的,你怎么能听得到?”

她说得很有道理。

从她坐的位置到我这里,少说也有几十步远的距离,声音低成那样,我是肯定听不见的。

事实上,我自己都吃不准之前耳边那些声音是不是她的,包括两次看到的她眼睛的异常动作。

或许都是我的幻觉。这些年来,那种非正常的感觉经常性会同我看到的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所并存,以至有时候我会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而这种困扰我从没对别人说起过,包括姥姥。

总觉得它就跟疼或者痒是一样的,忍忍,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

“其实是想逃课。”我说。

她又笑:“宝珠,你好象已经逃了很多次课了,想重修么?”

“听天由命吧。”

“听天由命……”重复了一次我的话,她若有所思看了看我:“你相信命运吗,可我不信这些。”

“懒惰的人信。”

“你很懒惰?”

“有时候是。”

“呵呵,我也是,在我哥哥没出事之前……”说到这里,她的话音一滞。

空气一下子静了下来,一种让我不措的感觉,因为她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脸。

“魏青……”等了片刻不见她继续开口,我试探着叫了一声。

她从掌心里抬起头:“什么。”

“……没什么,我以为……”

“以为我在哭么。”

迟疑了一下,我点点头。

“呵呵,你真有意思。”站起身,魏青拍了拍裙角:“除了哥哥,我还没和其他人说过那么多话。我们能成为朋友么?”

我一愣。

“我是说……那样的话哥哥大概会很高兴。他总是劝我要多交些朋友,虽然我觉得……只要有他陪着我,就够了。”

“那样他会不放心。”忍不住插了一句。她蓦地看向我:“你怎么知道。”

“魏青,太深的思念会让亲人的亡灵不得安宁的,你哥哥他……”

“什么亡灵!”声音陡地拔高,她看着我的那双眼睛瞬间有什么尖锐的东西一闪而过。片刻,她低下头:“我对你说过,哥哥他回来了。”

“死人是不会回来的。”话才说出口,立刻后悔。

可已经迟了,魏青一把拉住了我的手,眼里尖锐的光更甚,她一眨不眨看着我的眼睛:“他回来了。”

我抿着嘴。

“他回来了。”再次重复,一字一句:“他是我的守护神。”

我用力把自己的手从她冰冷的手指里抽回。

铃声响起,很突然的一下,把我和她都给惊了一跳。转身朝教学楼走去,她从身后一把拉住我:“宝珠!”

我回过头,正要告诉她我要回去上课了,却看到她脸色一阵发青,整个人直直朝地上跪了下去!

“魏青?!”我被她的样子吓住了,转身抱住她的肩膀,她肩膀很瘦,摸上去一把骨头,但和手指不同,烫得像块炭:“你发烧了?”

她摇摇头,眼睛不停地朝上翻,她全身微微颤抖着,两只手用力抓着我的衣服。

“魏青!站得起来吗魏青!”我急了,试图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可我的臂力竟然负荷不了她的体重:“有人吗!”不得不回过头,我一阵扫视,可是刚打完下课铃,周围依旧一片空荡:“有没有人!有没有人!”

忽然感觉领子口紧了紧,我低下头。

魏青看着我,一双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了张似乎想对我说写些什么,突然头一歪,一口浑浊的液体从她嘴里直喷了出来。

打的带魏青去医院挂了急诊。

一路上她都呕吐个不停,吐出来的东西颜色蜡黄,带着股又酸又腥的味道。直到进了医务室,她的脸色不知怎的忽又好看了起来,最终没有查出任何病因,在医生的坚持下吊了两瓶盐水,我把她送回了家。

魏青的家是那种老式的石库门房子,和我家那一带的房子一样,因为市政建设被拆了很多,留下来的,外头重新装修了一遍,看上去干净了,但那种装饰用的砖面和颜色配在原来的建筑上,总觉着有点不伦不类。

房子里头还是保留着几十年不变的式样。从楼梯间开始一股淡淡的油腥味就从那些班驳的墙壁里头渗了出来,穿堂风吹在身上凉丝丝的,前门到后门一直线,除了两个门洞和头顶一盏接触不太好的灯,没有其它任何光源。我不得不抓紧了魏青的手小心看着脚下的路,因为头顶灯的光线忽闪得让我有点眼晕。和我们那边的房子不同的地方,我们那边原先是独门独户的,所以门进去就是大厅,亮堂。而这里高分三层,每层都有住户,所以进门是楼梯间和前后门贯通的天井走廊,平时如果不开灯,里面基本上一团漆黑。

魏青家就在二楼,上楼梯左转第一间。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厅被靠窗的床占掉半个面积,煤卫是和隔壁邻居共用的。进门后魏青自顾着走进了房间,我一个人在厅里干站着,因为除了床看不到其它可以坐的地方。而整张床被一堆衣服裤子都占满了,式样有男有女,凌乱不堪地团在一起。

正打量着,突然想起什么,我奔到房门口朝外看了看。

没人,铘果然没跟过来。

似乎从带着魏青去医院开始就一直没见到他的踪影,平时差不多十米之内,是必然会见到他人影的。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琢磨着,魏青拖了张凳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手里托着只玻璃瓶子,瓶子里盘着一卷香,一路过来,一股有点刺鼻的香味飘飘散散钻进了我的鼻尖。

我忍不住朝她手里这瓶香多看里一眼。

既不是常用的檀香,也不像是印度香,总觉得以前好象在哪里闻到过这种味道,可是一时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

她把椅子推到我面前,随手把香放到了床边的桌子上:“哥哥,吃饭了。”

我一愣。

正思忖着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一眼看到桌子上放着只小小的镜框,突然觉得心脏咯噔一下。镜框里一个人正面对着我,距离太远看不清是什么样,但大抵的轮廓,看上去有点眼熟。片刻魏青在桌子上拿了个杯子走了出去,身影刚消失在门外,我立刻走过去把那只镜框拿了起来。

里面是张生活照。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孩子,高高瘦瘦的样子,一头深褐色头发半长不短散在肩膀上,他斜靠着棵大树站在湖边。湖水倒映上来的阳光照得他的脸很白,干净俊秀,嘴角微微扬着,笑起来的样子看上去有点腼腆。

“这是我哥哥。”

背后突然而来的话,兀地让我手一阵发抖。缓过神把镜框重新放到桌子上,我有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哦……很帅。”

“谢谢。”嘴角牵了牵,魏青把水递给我,看着我一口气喝干,然后跪到床上把窗帘拉上:“屋子里挺乱,哥哥不在以后,我不常打扫,反正也没别人来。”

我抹了抹嘴。

一路过来走得一身是汗,一杯水似乎解决不了口渴的问题,不过看上去她似乎没有再去倒水的意思,所以我把杯子放到了桌上。目光不经意又从镜框上掠过,照片上那张干净明朗的笑,不由自主间让我再次想起那张路灯下满是血污的脸……

“你脸色不太好,”凑近了看了我一眼,魏青道:“你不舒服吗宝珠?”

“没有,”我笑,伸手在脸旁边扇了扇:“就是有点热而已。”

门和窗这会儿都紧合着,吸不进外头的凉风,闷了一天的房间再加上香逐渐浓烈的熏染,有种蒸笼似的感觉。

“等等吧,哥哥吃饭的时候,我是不开窗的。”半晌,她说。

“吃饭……”顺着她的目光,我再次看向那张照片:“魏青,你不是说你哥哥回来了。”

她的目光转向我。

房间里的灯是和教室一样的白炽灯,积压了厚厚一层灰,所以看起来不太亮。以至从我这角度看过去,魏青那双眼眼圈似乎更暗了些,深青的色泽,被身上鲜艳的裙子和脸上苍白的颜色衬得墨一样突兀。她的眼睛隐在这两块青黑色里望着我,目光很深,却又似乎有种说不出的空洞:“他是回来了,你想见见他么。”

一种莫名的烦躁,我突然很想站起来马上离开这地方。刚一起身,头突然一阵晕眩。我按住了头,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我的脸上:“你脸色真的很差,也许他可以帮你。”

“谁,你哥哥?”

“对。”

“魏青,我还是去开下门吧……”不愿再继续这种话题了,对于一个沉浸在对死者的悲痛到无法自拔的人,再多的说法也没有用,唯一可以治疗她的药是时间,这点我会设法让她哥哥先想明白。而这会儿周围缭绕不散的香浓得让我觉得胸口很闷,所以也不管她是不是会同意,我径自走到门边,把门一把拉开。

扑面而来一股凉风,胸口被浓香淤积一团的堵塞顿时缓解了,我对着外头用力吸了口气。感觉头晕似乎好了些,我转过头:“我要走了,魏……”

话没说完,我呆了一呆。

厅里头空荡荡的,魏青刚才站着的位置没了她的踪影,一旁那扇房间门微微开启着,从里头泻出来一些晕黄色的光,斜斜射在地上。

“魏青?”我走到门边叫了一声。

半晌没人回答,伸出手,我把门朝里推开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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