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再见斯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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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在剧烈的,暗红色的,看上去很不平静的移形咒的光芒跳动中,梅林的身影跌跌撞撞的被甩进了自家的客厅里。

在落地的时候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梅林没能站稳,整个人都砸在了客厅的茶几上,将那可怜的桌子再次砸的四分五裂。

在这巨响当中,梅林踉跄着摇着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但在他摇晃脑袋的过程中,他头顶上散发出的灼热高温,那在滚滚白烟中跳动的剧烈火星,又将地毯烧出了好几个洞,一股难闻的味道在客厅里散发开来。

梅林意识到了不妙。

他努力的张开手,将蓝灰色的钢铁手杖拿出来,撑着身体,一步一步的走向自己的地下室,他每走一步,都会在他身后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

他好像全身都在燃烧。

虽然衣服还完好无损,但他身体周围的光芒都被灼热的高温扭曲了,就像在他身体里,有一团被点燃的野火一样。

“啪”

在细微的声响中,梅林感觉到,自己额头两侧的皮肤裂开了,两个坚硬的小角,从血肉中延伸出来。

这代表着他的身体正在朝着半魔的方向转化,这是个糟糕的征兆。

“不!不!”

梅林用手摁着额头,他在如发高烧一样意志混沌的情况下,努力的调动着身体沸腾的魔力,他声音低沉的叫到:

“回去!滚回去!”

在他的呵斥下,在魔力被重新推动着流淌起来之后,那黑色的小角居然真的收了回去,在梅林的额头两侧留下了两个血肉模糊的伤口。

但在现在的情况下,梅林已经感觉不到痛苦了。

升华的力量种子正在梅林躯体里,和属于他的力量种子融合着,他能感觉到那种融合的过程,实际上,它并非十分痛苦,但会给全身的每个细胞,带来一种膨胀的撕裂感。

就好像是整个躯体都要被撕开,来重组成一个更健壮,更强大的体魄。

这种感觉和梅林5年前,在太空中汲取第一枚力量种子时候的感觉很像,但不管是能量的涌动,还是那种内在的变化过程,都要比那时候更清晰,更剧烈的多。

“砰”

地下室的门被推开了,全身都散发着古怪白烟,就像是从内部被点燃的梅林步履踉跄的走入其中。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但又不像是快要瞎掉的那种模糊。

相反,他能感觉到,额头部位似乎有一双新的眼睛要衍化出来。

这和上一次梅林暂时进入魔人形态的爆发不同,这一次是他身体在真正进行人类与魔人之间的转换,一旦转换完成,梅林就会从人类变成一个半魔。

这是永久性的。

“啪”

额头上传来的酥麻的感觉越来越剧烈,那双新的恶魔之眼很快就要演化完成了。梅林不再浪费时间,他整个人都扑到了自己摆放药剂的抽屉上,将那抽屉拉开,从那些颜色诡异的瓶瓶罐罐里,取出了一小瓶米黄色的粘稠液体,扒开盖子,仰起头,就将那药剂整个灌了下去。

药剂的味道很糟糕……

就像是过了夜的泔水,混合着发酵之后的烂苹果的汁水一样,在进入梅林嘴里的瞬间,就让他有了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但这药水的效果却生效的极快。

在梅林喝下药水之后不到3秒钟,伴随着一股剧痛来袭,他能感觉到,在充盈着膨胀撕裂感官的躯体中,有源源不断的,新生的力量伴随着那痛苦从身体内部涌出,自己的身体素质,包括魔力的容纳程度,新陈代谢的速度和血液循环,在这一刻被暂时加强。

就像是一个装满了水,即将溢出的水缸,在这一刻被突然扩大了两倍一样,让其中那些即将溢出的水,又落回了水缸里。

在他躯体中那种诡异的膨胀感快速的消减,就连额头上即将衍化出的恶魔之眼的蠕动,也在这一刻诡异的平静了下来。

梅林的视觉在恢复,他的意识,也在逐渐重回清晰,就连身上逸散出的滚滚白烟,和那滚烫的皮肤,都很快消停了下来。

这似乎代表着,他已经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刻。

在他身体中,力量种子的融合在尚未完成,但按照它们融合的速度,这个力量种子的融合和升华过程,应该可以在这瓶药剂失效之前完成。

“谢了。”

梅林看着手里已经空掉的水晶瓶,他着实是松了口气。

这药剂叫“满月”,是梅林从杰洛特交给他的炼金配方里调制出的第一批药剂的一瓶。

它的效果很单纯,就是在短时间之内极大的发掘人体的潜力,将人体的各项素质推进到一个接近极限的程度,就在刚才,这药水将梅林躯体对于魔力的容纳程度,一次性拓宽了近三分之二,好让那些沸腾的魔力不会对梅林的躯体造成不好的影响。

但这种药剂效果惊人的同时,也有很糟糕的负面效果。

在躯体强化的效果结束之后,梅林会因为药剂本身的毒性陷入一段时间的虚弱,而且猎魔人的所有药剂都附带着强烈的毒性,那对普通人来说是致命的,只要一滴,再健康的普通人都会悲惨的死去。

梅林揉着额头,将水晶瓶放在一边,自己盘坐在自己的垫子上,开始一点一点的调动身体里淤积的魔力,让它们重新运转起来。

如果一切都进行顺利的话,那么在他身体里的力量种子升华完毕之后,梅林的恶魔之力就会再次发生改变,就如杰洛特所说,每一次驱使这种力量,都会消耗大量的魔力,从而让梅林身体中的魔力时刻处于一种消耗和再生的平衡状态,来保证黑暗魔力不会再更多的侵蚀他的灵魂和躯体。

但这种平衡是很容易被打破的。

伴随着梅林浸润恶魔之力的时间越长,黑暗魔力滋生的速度就越快,也许几年之后,他就会再次迎来一次被侵蚀的危机。

到那个时候,他就要再次去捕猎其他的恶魔之子,来让力量种子再次升华。

而跟糟糕的是,既然这东西叫力量种子,就意味着它总会开花结果……一旦力量种子的升华达到某个界限之后,就算梅林再怎么努力维持平衡,他的躯体还是会转化成半魔。

换句话说,他现在的这种坚持,只是在延缓黑暗突变到来的时间,就像是饮鸩止渴一样。

但可惜,卡玛泰姬缥缈难寻,永恒之岩更是被断了念想。

他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在冥想的状态中,数个小时的时间一晃而过,梅林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的10点钟了。

他舒了口气,尝试性的调动自己的力量。

“唰”

熟悉的黑雾在他手心中萦绕着,就和之前一模一样,一样的温顺,一样的好用。

而伴随着梅林的想法改变,他手中的黑雾也快速转换着形态,片刻之后,三把锋利的黑色飞刀出现在了他手指间,就和魔人安东尼甩出的那种能量飞刀极其相似。

充满了一种锋锐的感觉。

梅林的手腕翻转,那三道飞刀呼啸着飞了出去,就如真正的飞刀一样,在如子弹出膛一样的声音中,狠狠的钉在了地下室的墙壁上,激起了好几道飞散的烟尘。

伴随着梅林的手指摆动中,那固态的黑暗力量,又重新变成飘散的烟雾,回到了他手心里。

“不错。”

他点了点头,说:

“就叫你暗影飞刀吧。”

梅林散去烟雾,他有些虚弱的站起身,满月药剂的毒性需要一段时间来排出,大概1天左右。当他也可以选择配置另一种名叫“白色蜂蜜”的药剂,可以稀释体内的毒素,让他在十几分钟之后就恢复正常。

但可惜,猎魔人的炼金配方里,有太多材料都太生僻了,那些材料需要梅林专门到对角巷采购,甚至对角巷可能都没有。

毕竟从诞生之日起,猎魔人和巫师,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群体,双方的炼金术也各有千秋,巫师们的炼金术更全面,包罗万象,什么都有。而猎魔人的炼金术比较有针对性,那些药水几乎清一色,都为辅助战斗而准备的。

梅林记录了自己需要的材料,列了个清单,拜托自己在英国的那些小朋友们帮忙筹集。

在清单完成之后,他看了看时间,然后沉思了片刻,捋了捋自己现在手头的所有事情。

几分钟之后,他拿起手机,打了个比较陌生的电话号码。

“喂?薇薇安小姐吗?我是梅林,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帝王组织……不,不是公事,呃,算是我个人的一件事情,我的意思是,能当面谈吗?”

“嗯,好的,明天下午9点,皇后区的米克小馆见。”

梅林和电话另一边的薇薇安·葛拉罕约好了时间,他拿出杰洛特留给他的突变药剂的配方,手指在那写满了字的纸片上摩挲着。

在猎魔人们的不断努力研究下,这个时代猎魔人们使用的突变药剂比起原版已经好了太多。

它的成功率被从30%提升到了50%,同时也不会再伤害到猎魔人的生殖力。但这依然不是梅林心目中的完美配方。

50%的成功率,意味着2个人里就会有一个人会死……S.D.O.L.D里就那么点人了,如果那这份药剂去冒险,估计梅林的新猎魔人体系还没建立,他就会被愤怒的弗瑞送上军事法庭了。

更何况,关于突变药剂这件事,梅林不打算现在就告诉弗瑞。

坦白说,这东西有点烫手。

虽然这药剂给予猎魔人的超凡之躯,还比不上美国队长所使用的那种超级士兵血清的效果,但突变药剂胜在具有良好的可复制性,也就是说,一旦梅林拿到了改进的配方,他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制作出一批远强于普通士兵的猴版超级战士。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弗瑞再信任梅林,这位神盾局的局长,也很难在多方的不同反应之下,将这配方保留在自己手里。

更何况,神盾局里有内鬼这件事已经算是彻底被查明了,在那些内鬼被揪出来之前,梅林是不打算将自己的秘密公布出去了。

但要提高药剂的成功率,这得专业的人士来做,以梅林的炼金术和魔药学水平,他还把控不了这样复杂的药剂配伍。他身边也没有信得过的炼金大师,所以干脆就交给现代科技去研究吧。

而论起生物学的水准,这世界上,还有哪个组织,能比帝王组织更专业呢?

最重要的是,帝王组织的研究项目,决定了这个组织里的成员,对于这些神神叨叨的玩意的接受力很强,就算看到这份配方,他们也不会大惊小怪。

第二天下午时分,修养完毕的梅林去了表姐家,在梅家里和小彼得玩了一会,又吃了顿饭,在下午8点30分的时候,梅林坐着出租车,准时来到了皇后区的米克小馆。

这家餐厅在附近几个街区很有名,它家的披萨和小吃非常美味,大人孩子都喜欢吃。

梅林也是这里的常客,不过今天,在他推开门,走入米克小馆的时候,他就看到了一个已经快10年没见过的,但却非常熟悉的人。

那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带着茶红色的墨镜,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穿着夹克衫和风衣,手里拄着红色的手杖。他正站在米克小馆的柜台后面,用中气十足的声音,指挥着几个服务员在摆放一批新的残局。

10年没见,这位老人也苍老了很多。

“斯坦?”

梅林惊讶的叫了一声,那老头听到有人叫他,就慢悠悠的回过头,结果就看到了提着手提包,穿着灰色休闲西装的梅林,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显然,他也认出了梅林。

“哦,梅林……真是稀奇,你怎么会在这里?”

老头拄着手杖,快步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他上下打量着梅林,他问到:

“你在这附近工作?”

“我姐姐家在附近。”

梅林说了一句,然后又问道:

“斯坦,你不是画漫画的画家吗?怎么会在这里?”

“米克小馆是我开的店啊。”

老斯坦耸了耸肩,对梅林说:

“7年前开的,一直到现在,当然,这只是副业,我大部分时候还是要靠画画为生的。”

“快来,梅林,我们坐着聊一聊。我最近灵感枯竭了,没办法画出新的作品,没准,你这些年的经历,能给我一些灵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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