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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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我们还有监控录像,通常一个月后删除。”

斯科特·惠特拉姆浏览着自己电脑上的文件,找到了监控录像。他向后靠了一下,让福克和拉科也能看到屏幕。他们都在惠特拉姆的办公室里,门外传来了周一下午学校里的喧闹声。

“好了,这就是学校正门的摄像头拍到的画面。”惠特拉姆说。他点了点鼠标,监控录像开始在屏幕上播放。摄像头似乎安在了学校大门上方,镜头朝下,冲着台阶,画面中能够捕捉到来往的人,“抱歉,清晰度不高。”

“没关系,这比我们从汉德勒家拿回来的录像好多了。”拉科说。

“画面质量不重要,重要的是拍到了什么。”福克说,“学校里还有别的摄像头吗?”

惠特拉姆又点了点鼠标,屏幕上的画面变了。“另一个摄像头在员工停车场。”这个摄像头也居高临下,录像中显示了一排模糊的汽车。

“学校里只有这两个摄像头吗?”拉科问。

“对,没办法。”惠特拉姆摩擦着大拇指和食指,做了个表示金钱的动作,“如果买得起,我们也想多安几个。”

“能在出事当天的录像中找一下凯伦吗?”福克问,不过他们主要想找的并不是凯伦,而是格兰特·道。福克和拉科说话算话,当真花了好几个小时对道的朋友严加盘问。那两个家伙一口咬定,始终坚称道当时就跟他们在一起。虽然这也在意料之中,但福克还是感到很恼火。

惠特拉姆把停车场的画面放大至全屏:“凯伦一般都是开车来上班,所以她很可能会出现在这个摄像头的画面上。”

他从视频列表中找到了出事当天的录像,将进度条直接拖到了学校放学的时间。无声的录像上,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走过,嬉笑着闲聊,刚从一天的课业中解放出来。一个身形瘦削的秃顶男人走进画面中,打开一辆汽车的后备厢。他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大包扛在肩头,然后又从来时的方向走出了画面。

“他是学校的看门人。”惠特拉姆说。

“那个包里装的是什么?”

惠特拉姆摇了摇头,“我知道他有一套自己的工具,也许是那个吧,我猜的。”

“他在这里工作多久了?”福克问。

“我觉得差不多有五个年头了吧。不管怎么说,他看起来是个挺不错的人。”

福克没有说话。他们又看了十分钟,学生们渐渐走光了,停车场恢复了寂静。正当福克开始感到失望时,凯伦出现了。

福克屏住了呼吸。这个死去的女人生前长得很漂亮,他看着她大步走过,一头淡金色的长发飘在脑后。录像的画质太差,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她的个子不高,但是行走间却有一种舞蹈家的身姿体态,她用一个婴儿车推着夏洛特,脚步轻快地从托儿所走来,穿过了停车场。

在她身后相隔三步远的地方,比利也出现了。福克不由得打了个冷战,那个深色头发、体形结实的小男孩儿长得太像卢克了。拉科在旁边不安地转移了一下身体的重心,清了清嗓子。他曾经亲眼见过这个孩子的悲惨结局。

比利走得慢慢悠悠,全神贯注地摆弄着手上的一个玩具。凯伦扭头无声地喊他,他立刻小跑两步跟上了。她把两个孩子都抱上车,系好安全带,关上车门。她的动作迅速而利落。她赶时间吗?福克无法确定。

屏幕上,凯伦直起了腰,背对摄像头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一只手放在车顶。她的头向前倾斜了一下,举起另一只手放在脸上,用手指做了一个小小的动作,紧接着又做了一遍。

“天哪,她在哭吗?”福克说,“倒回去一点儿,快!”

他们默默地又看了一次,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凯伦低着头,用手在脸上轻拂了两下。

“不好说,”拉科道,“看起来是有点儿像,不过她也有可能是在挠鼻子。”

这一次,他们让录像继续往下放了。凯伦抬起头,好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打开驾驶座的车门上了车。汽车从车位中倒出来,开走了。停车场里又变得空无一人。从画面上的时间记录来看,她和她的儿子只剩下不到八十分钟的生命了。

他们盯着录像,把没有人来去的部分都快进跳过了。凯伦离开后十分钟左右,学校的接待员出现了,在接下来的四十分钟之内,没有发生任何事情。终于,老师们开始陆陆续续地走向自己的汽车,惠特拉姆一一介绍了他们的身份。刚过下午4:30,看门人回来了,将自己的包放进后备厢,驾车离开了。

最后,停车场里只剩下了惠特拉姆的汽车。他们快进了录像,晚上7点以后,惠特拉姆出现在了画面中。他走得很慢,低着头,宽阔的肩膀向前耷拉着。坐在福克身边的惠特拉姆叹了一口气,盯着屏幕绷紧了下巴。

“看到这个真的很难受,”他说,“当时,克莱德警察已经打电话告诉我比利和凯伦遇害了。”

他们看着画面中的惠特拉姆缓慢地上了车,打了好几次火都没打着,好不容易才发动汽车从车位里倒出来,离开了。他们又让录像多放了十分钟,而格兰特·道的身影却始终都没有出现。

“那我下班了。”黛博拉的声音从接待台传来,她的肩上挎着手提包。她等了一分钟,但是拉科只是模糊地咕哝了一声作为回答,倒是福克抬头朝她微笑了一下。这几天,她对福克的态度有所缓和,尤其是有一回她给别人倒咖啡时,居然也给福克端了一杯。福克怀疑应该是拉科找她谈过了。

黛博拉走出警察局,大门在她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了,可是拉科和警员巴恩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屋里的三个人每人守着一张桌子,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上模糊的视频画面。先前,他们拿走了学校两个摄像头的所有录像,然后直奔镇上。拉科告诉福克,基瓦拉镇的主街上有三个监控摄像头。一个在酒馆外,一个在镇议会办公室附近,还有一个在药店库房的大门上。他们把这三个摄像头的录像也都收走了。

巴恩斯边打哈欠边伸懒腰,粗壮的胳膊直直地伸向了天花板。福克以为他要开始嘟囔抱怨了,没想到巴恩斯只是默默地将视线转回到屏幕上。他曾告诉福克,说他并不认识卢克和凯伦,但是几周前他给比利·汉德勒所在的班级上过一堂交通安全课,当时比利还活着。他现在还留着那个班级送给他的感谢卡,上面有比利用蜡笔写的名字,这张卡片就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福克忍住了一个哈欠。他们已经连看了四个小时,福克专门负责从学校拿回来的录像。在此期间,他看到了一两件有趣的小事。有一个学生在校长的汽车前轮旁偷偷地撒尿,还有一位老师在离开停车场时不小心刮擦了同事的汽车,然后赶紧开走了。但是,录像中根本就没有格兰特·道的影子。

相反,福克发现自己倒是在反复地查看有凯伦出现的录像。出事的那个工作周里,她来去了三次——除了周二和周五,周二是她的休息日,而周五时她已经死了。每天的情况都差不多。早上8:30左右停车,她会把孩子们抱下车,拿好背包和太阳帽,径直朝学校走去。下午3:30后不久,这个过程便会倒着进行一遍。

福克研究着她的一举一动,看着她弯下腰跟比利讲话,把一只手放在小男孩儿的肩上。他看不清她的脸,但是在他的想象中,她正在对儿子微笑。他看着她从车里温柔地抱起夏洛特,轻轻地放在婴儿车上。凯伦·汉德勒生前是一个很好的女人,擅长跟孩子打交道,也擅长跟财务打交道。福克确信芭布说得对,他肯定会喜欢她的。

他像着了魔似的把录像又倒回了周四,那是凯伦和她的儿子遇害的日子。他来回地播放这段录像,仔细地分析着每一帧。当她走近汽车时,脚步间是不是有点儿迟疑?草丛里是不是有东西吸引了她的目光?她是不是比平常更用力地抓着孩子的手?福克觉得自己已经开始捕风捉影了,但他还是一遍又一遍地看。他盯着画面中亡友的金发妻子,默默地希望她能拿起手机拨打写在单据上的电话号码,希望过去的自己能接起电话。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结局还是一样。

福克正在思考要不要收工,这时巴恩斯扔掉了手中转来转去的钢笔,一下坐直了身体。

“嘿,快来看看这个!”巴恩斯点了点鼠标,把模糊的视频倒了回去。他一直在看药店库房门外的监控录像,摄像头对着一条安静的后巷。

“发现了谁?道?”福克问,他和拉科赶紧凑到了屏幕前。

“那倒不是。”巴恩斯说完,便让录像开始播放。画面上显示的时间是周四下午4:41,正好是在凯伦和比利被发现死亡的一个多小时之前。

一开始的几秒钟,视频就像是一幅静止的图像,除了一条空荡荡的小巷之外,什么都没有。突然,有一辆车开过,不到一秒就消失了。

巴恩斯把录像倒回去,慢速播放。当那辆车再次出现时,他按下了暂停键。虽然画面模糊,而且角度很差,但是这些都不要紧,因为摄像头拍到了司机的脸。透过挡风玻璃,杰米·沙利文正盯着他们。

福克和拉科来到那条小巷上时,天色已经渐渐变暗了,不过这个地方也没什么可看的。他们让立下大功的巴恩斯先下班休息了。福克站在药店的监控摄像头下环顾四周,小巷很窄,跟基瓦拉的主街平行。一侧背靠着地产中介、理发店、诊所和药店,另一侧是一片片野草丛生的土地,被当成了一个个临时凑合的停车位。这是一个废弃的小巷,根本就无人来往。

福克和拉科把整条巷子都走了一遍,花的时间并不长。两头都可以进车,巷子连接着两条通往镇外的东西向道路。要是在上下班高峰时段,可以从这里绕路穿过小镇,避开主街要道。但这里是基瓦拉,福克心想,根本就没有什么高峰时段。

“在汉德勒一家被害前二十分钟,咱们的朋友杰米·沙利文为什么不想被镇上的人瞧见呢?”福克说话间,砖砌的墙壁上产生了回声。

“想到了几个理由,但都不怎么样。”拉科答道。

福克抬头注视着摄像头。

“至少咱们现在知道他当时在哪儿了,”福克说,“在那段时间之内,他从这里可以及时赶到汉德勒农场,对吗?”

“对,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福克靠在墙上,仰着头思考。背后的砖块汲取了一天的高温,热得发烫。他感到精疲力竭,眼睛一闭上就觉得十分干涩。

“所以,咱们要调查的嫌疑人有杰米·沙利文,他声称是卢克的好朋友,却在卢克死前一小时期间自己的行踪问题上说了谎,而且还被摄像头捕捉到了鬼鬼祟祟的身影。”拉科说,“还有格兰特·道,他承认自己跟卢克关系不好,对自己的不在场证明一口咬定,但他的名字却出现在了死者写下的纸条上。”

福克睁开眼睛看着拉科。

“别忘了还有一个开白色卡车的神秘司机,二十年前,他有可能在十字路口看到了从河边骑自行车过来的卢克·汉德勒。”他说。

“对,还有这个人。”

他们静静地站了许久,望着空荡荡的小巷,仿佛答案会浮现在墙上。

“去他的!”福克说着,离开墙壁挺直了腰杆。这个小小的动作花了他好大的力气,“咱们还是按部就班地来,先把沙利文叫来问问他那天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后巷的监控摄像里。我已经受够了被这个家伙耍得团团转了!”

“现在?”拉科的眼睛里充满了红血丝,他看起来跟福克一样疲倦。

“明天。”

他们从一条狭窄的过道抄近路回到主街上,拉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在人行道上停下脚步,掏出了手机。

“是我妻子。抱歉,我最好接一下。”他把手机举到耳畔,“喂,我的美人儿。”此刻,他们俩正好站在杂货店外。福克朝店门扭头示意了一下,做了个喝水的动作,拉科感激地点了点头。

杂货店里静悄悄的,很凉快。艾莉以前就利用晚上的时间在这里工作,站在收银柜前给客人结账,把卖牛奶和香烟得到的钱收进抽屉。她的尸体被发现以后,店里在橱窗上贴了她的照片作为海报,为她募捐葬礼花圈。

店内的布局变化如此之大,几乎都快认不出来了。不过,福克依然记得自己总是找借口来跟柜台后的艾莉说话,花钱买一些既不想要也不需要的小玩意儿。

店里的老冰箱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了开放式冰柜,福克在旁边徘徊,感受着灼热从皮肤上蒸发。他的体内依然热得难受,就像连绵的高烧久久不散。最后,他拿了两瓶水,挑了一块歪歪扭扭的火腿奶酪三明治和一块塑料袋包装的小松糕作为晚饭。

福克拿着自己要买的东西,转身来到柜台。当他认出收银员的面孔时,不禁暗叫不好。他们俩以前是同学,一起在闷热的教室里上过课,但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如今,这家伙的头发变少了,但是那阴沉的相貌却依然如故。小时候,他在学习方面十分鲁钝,但是性格却很敏感。福克搜肠刮肚地想着他的名字,隐约记起他好像总是一次次地出现在卢克的玩笑话里,而福克却从来没有劝阻过卢克,此刻想来真觉得惭愧。福克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走到柜台前放下货品。

“伊恩,你最近过得好吗?”福克掏出钱包,在最后一刻总算是想起了这个人的名字。伊恩什么来着?对了,伊恩·威利斯。

威利斯呆呆地盯着那些商品,仿佛忘记了该干什么。

“就这些,谢谢,伙计。”福克说。

威利斯没有回答,而是抬起头,径直看向了福克身后。

“下一位。”他用清脆的声音高喊道。

福克环顾四周,店里没有别人了。他又转回头来,威利斯依然坚决地盯着空无一人的位置。福克感到一阵强烈的愤怒,其中还掺杂着羞耻。

“好了,伙计,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买完这些东西,我就不打扰你了。”福克又努力了一把,将自己的晚饭朝柜台前推了推,“而且你为我结账的事情,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你可以相信我。”

面前的男人依然紧盯着福克身后:“下一位。”

“你真的要这样?”福克听到了自己声音中的怒火,“整个镇子都快要完了,你却还能拒绝一桩生意,是吗?”

收银员撇开脸,将身体的重心从一只脚换到了另一只脚。福克正在考虑要不要把钱留在柜台上,拿着东西走,这时威利斯开口了。

“我听说你回来了,曼迪·瓦塞尔说你在公园里骚扰孩子们。”他故意表现得很嫌恶,却掩饰不住声音里的幸灾乐祸。

“你在说笑吧。”福克说。

他的老同学摇了摇头,重新看向福克背后的空地:“所以我不想给你结账。今天不想,永远不想。”

福克盯着他,意识到这个家伙很可能等了二十年,就为了有朝一日能体验高人一等的感觉,如今机会来了,自然是不会放过。福克正欲张口争辩,又停住了,这纯粹是浪费精力。

“算了。”福克把东西留在了柜台上,“祝你好运,伊恩。在这里生活,你需要运气。”他推开门走到炎热的户外,杂货店的铃铛在身后叮当作响。

拉科已经打完了电话,他看到福克双手空空、表情不佳。

“怎么了?”

“不想买了。”

拉科扫了一眼杂货店,又看了看福克,立刻明白了。

“要不要我进去跟他谈谈?”

“不用了,谢谢你。我回去想想怎么对付沙利文,咱们明天见吧。”

福克转身要走,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是发生在店里的事情让他颇为烦恼不安。他突然很想逃离这里,就算要在狭小的酒馆房间里独自度过漫长的一夜,那也没关系。拉科又瞧了一眼杂货店,然后鼓起勇气叫住了福克。

“喂,别走,来我们家吃晚饭吧!”拉科说,“我妻子已经唠叨了好几天,非要邀请你过来。”

“不,真的不用,我没事——”

“哥们儿,要么我现在劝你改变主意,要么我一会儿劝她改变主意,至少我在你这里还有些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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