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永无止境的磨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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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琰的衣服被烧焦了几块,头发的边际也被烤的枯黄。看到陆远望着她,邢琰无所谓的笑笑,“刚才离主炮口太近。”一句话轻轻的将事情揭了过去。

外星人的战舰刚刚主炮频发,那儿的温度可想而知。陆远有些歉然的向她道歉,他有的时候会忘记,其实主神这种养尊处优的生物是不擅长战斗的——需要战斗的时候,她们通常开金手指——否则就会像邢琰这样闹得灰头土脸。

陆远感到歉意,邢琰倒是兴高采烈的开始计划她的实验室。“这个护盾发生器就交给我的实验室来拆解吧!”

“不行。”这么关乎未来的东西,怎么能交到“非核心人员”手里。

“那把米莎调给我当副手。”“不行,科学院离不开女王的镇压。”

“那我要五十吨零号元素!”“自己造……”“自己造要消耗三倍的力量!”“对啊,以后你自己需求的‘零号元素’需要自行购买,价格……就两倍好了。”“姓陆的!!我忍你很久了!信不信我这就召唤吕大布砍死你!?”

……

黎明号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流浪恒星的轨道上,然后向着恒星前进,一直靠近到承受极限的距离!圆弧状的穹顶彻底的敞开,无论是太阳能还是魔法塔,都在疯狂的补充能量,预备接下来的逃亡之路。相比起过去,此刻补充能量的速度整整提升一个数量级!但是相应的就是,恒星表面活动剧烈的时候,偶尔喷射出的火焰,会损伤甚至摧毁六条旋翼上的太阳能板。

这只能是一种短期的权宜之计。

但是在外星人随时可能去而复返的时刻,黎明号已经顾不上那么许多了。

33层的天井甲板上,艾罗娜、邢琰、龙神、陆远、八云紫、沐星、黎明女士重新聚在了一起。过了一会儿,艾珂雪带着机器人和上百个休眠舱,一同来到了33层中央大厅。

笔直灿烂的光柱,高耸的大厅,透明的天顶和琉璃地面,阳光照耀得这里有如神迹。只是每个人都很严肃,或坐或站的沉默不语。

“一共一百一十三人和外星人有关……”艾珂雪将记录着名单和资料的电子版交给陆远之后,同样站到了一边。黎明女士嘴角呢喃的似乎想站出来,但是被沐星拉住了摇摇头。和暮星交融之后,沐星已经明白了什么时候应当良善,什么时候应当果决的道理。

这时候,无论陆远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她都会支持!

其实黎明女士根本不敢站出来阻止陆远,她有些害怕的偷看了一下陆远,然后敬畏的低下头来……第一次,她明白了运算速度并不等于智商,而智商也不等于智慧的道理。

整个事情的表面上,似乎就是因为沐星的一时冲动,陆远带人尽力的补救,之后引发了一连串的巧合,一件事情推着一件事情的走到了现在这样的地步。

但仔细想想,突然联系地球同样也打了外星人一个措手不及!外星人进行追踪,然后导致预埋的设备暴露。而之后的追击行动,更是让外星人的战舰、科技水平、生物形象、武器威力和性质……等等一大批的数据泄露给黎明号,甚至留下一台、很可能促成黎明号科技二次飞跃的护盾发生器……

这一切只因为,陆远“恰好”拥有一个魔法塔,然后在恰当的时机,将黎明号完整的藏了起来。

更不要说,通讯时还获得了外星人的语言信息,这些语言信息不仅泄露了外星人的谈话内容,和一些文明的侧写。关键是,这些外星语言的特征,恰好可以用来当做搜索的关键字,去遍历所有四百万移民的记忆。外星人说话的时候,用仪器改变了说出的内容。那些和外星人有过接触的人,尽管他听到的是地球语言,但是那些外星语言的痕迹,已经保存在他的记忆之中。

然后,巧合的是,陆远的下属艾珂雪,偏偏又“恰好”拥有随意检索人类记忆的能力,而唯一能阻止这件事情的黎明女士,刚刚自己把自己给隔离起来,释放出主机资源,然后“恰好”陆远前段时间获得了主机根权限……

好多巧合啊……目前的结局就是,异常弱小的黎明号毫发无伤,还获得了新的前进动力;而无可抗衡的外星人徒劳往返,行踪暴露,泄露大量信息不说,还损失了一个重要的人物……这些真的是巧合吗?!

她悄悄的向陆远的背影行了一个礼……希望这个人,永远是我的舰长!

没想到,陆远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居然诡异的转过头来,对她露齿一笑,黎明女士顿时觉得主机一片空白!

……

“这些人不急着处理,先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罢。”陆远随手将电子版丢到一边,不客气地说道。

其实是因为那张名单上,几乎将黎明号的科研骨干一网打尽,甚至连丽塔·桑亚宁、艾国栋都榜上有名!这让陆远十分的恼火!

他们可是艾珂雪在异世界的“父母”!怪不得珂雪自从进来之后,就一直用小猫般可怜的眼神看着他。陆远无奈的向她点点头,珂雪立刻笑了。就算是看在她毫不隐瞒的信任上,陆远也得给小姑娘一个保证,让她有个好心情。

从他们的记忆中读取的信息虽然残缺不全,但是陆远能够明确知道,这些人都是参与者,而不是偶尔获得了某些外星人的信息,参与研究后被信息污染的“感染者”。

陆远强制自己转换一下思考方向,将对这些人的处理暂时放下——现在所有和外星人相关的隐患已经清理干净,是时候决定下一步的计划了。

“马上加速离开!”这是黎明女士的建议。黎明号的引擎已经预热完毕,随时可以启动,那么显然是越早离开这里就越安全。只是不知道还要飞多远,才能逃离外星人的搜索极限。但是看外星人拥有的科技就明白,这种希望非常的渺茫。

“可以将黎明号迁移到我的半物质世界,那里外星人一定找不到,比如加勒比海……”娜娜朝着邢琰吐了下舌头,邢琰翻了一下白眼。加勒比海的世界,是两个人从邢琰那里硬赖来的。

“我……我也要提建议!”艾珂雪跳着说道。不过当陆远的目光转过来的时候,她立刻变成小声了,“其实是……是爸爸和妈妈有话要说。”艾珂雪吐了下舌头,刚刚和她悄悄商量好的黎明女士挥了下手,大厅的环境瞬间发生了变化。

33层甲板,变成了一个类似人类法庭的地方。陆远穿着法官的服饰坐在最上面,米莎严肃的坐在旁边,其他人都坐在旁听席上,被隐去了具体的面目。而艾国栋和丽塔·桑亚宁夫妻,并肩的站在大厅的被告席上。艾珂雪又变成哪个可爱的小女孩,怯生生的拉着两个人的手,夹在父母中间。

她摇晃着艾国栋的手,似乎在鼓励他说出真相。艾国栋和丽塔·桑亚宁对视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艾国栋率先开口说道,“我不是外星人,也不是人类中的叛徒……如果这是一个游戏,我其实算是……游戏的组织人。”

“我们负责让游戏变得有趣,而外星人。”丽塔接着说道,“给予我们生存!”“这个计划的总负责人,就是薛宇宙院士……”

随着夫妻两个轮流说明,让事情的脉络第一次的,清晰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23世纪,当人类首次发现内层星空是一层皮壳,是完全虚假的“天幕”之后,人类掀起了空前的“向天空进军”运动。辽阔的太阳系和九大行星,似乎从未如此的狭窄,让人喘不上气来过。

但是当人类首次解决了能量结晶化的问题,准备开始大踏步的前进时,一艘直径接近五十公里的母舰(外星人的主力舰,黎明号的原型),昂然驶入了太阳系!

当时人类的领袖,还有各行各业的顶尖人物,比如突破了能量结晶化的薛宇宙院士,被点对点的强制邀请到莫那人的战舰上参观。是的,莫那人,这就是外星人的自称。它们的帝国占据了银河系英仙座旋臂的四分之一,范围涵盖超过四千颗恒星!拥有上百个殖民星球!太阳系?只是在它疆域边沿一个极为偏僻的星系罢了。

从毫不犹豫的召集行动,到准确的召集对象,然后一道光笼罩后就被传送,从中可知莫那人对人类社会有多么的了解。参观了强大的战舰之后,他们直接给人类摆出了两条路——是继续“充满磨难”的活着,还是直接毁灭!

期间,莫那人稍微展示了一下,那艘母舰摧毁一颗行星的影像——第二条路不是毁灭人类,而是毁灭地球。

“我们不知道莫那人的目的是什么……不过薛院士说那毫无意义,直接将之定义为‘游戏’……在这个游戏中,所有的地球人都要扮演反抗磨难的玩家,而我们这种知道真相的,角色就是组织者。”讲到这里,艾国栋双目通红的停了下来。

丽塔·桑亚宁用更激烈的态度大声地说道,“我们不会接受任何审判,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仅仅是为了人类的延续!太多的事情,你们根本就不明白!——想想吧!为什么26世纪的人类,可以设计和建造像黎明号这么巨大和复杂的人工天体?我告诉你,因为很多尖端的技术是莫那人提供的!为什么担负着四百万人生命安全的移民船,居然没有任何武装?那是因为,我们的全部航程都在莫那人的疆域之内!除了莫那人,我们在航行时不会遭遇任何攻击!为什么有些星球,比如这颗流浪恒星,在地球上的时候居然没有被发现?因为‘天幕’不仅仅存在于地球外围……它几乎存在于莫那人疆域的任何地方,有的遮挡,有的拟像,它们将自己的疆域设计成一个巨大的迷宫!我们的科技发展是安排好的!我们的移民是安排好的!途中的磨难是安排好的!甚至于,我可以清楚的告诉你们……当这船上所有人都开始陷入绝望,将黎明号向着某个方向随意的开过去,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燃料耗尽之前,一定会遇到一个之前没被侦测到的星球!”

“人类将会把这个星球当做圣地!但实际上,这个星球将不怎么适合人类生存,人类需要改造星球的空气、水分、温度、土壤……等等大量的环境条件,然后才能不穿护具的生活,一如我们当年在火星干的那样!我们这些科学家,将在那颗星球上重建文明——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那颗星球上,还存在着一个刚刚进化到和人类文明程度相当的土著种族!……人类和对方必须为了同一个星球厮杀!只有胜利者……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留在太阳系的人类社会将最终分裂,生活在太空中的人期望将太阳建设成戴森球体系,利用无比庞大的能源,将整个太阳系改造成人间乐土;而地球、月球和火星联邦的人,更加倾向于将月球建设成一艘最终的移民飞船,离开太阳系。争执变成战争,战争成为仇恨……外星殖民的人类将陷入战争的泥潭,哪怕是消灭了本地的土著种族,也会面对越来越强大的各种文明的攻击……我猜测直到某一天,当双方都挺过来,并建设出更好的家园之后……莫那人还会再安排本土人类和外星殖民者之间,来一次热闹的大决战……”艾国栋用自嘲的口吻,做出了最后的陈述。

丽塔·桑亚宁一直用手捂住了艾珂雪的耳朵,哪怕仅仅短短的一刻,她也不希望女儿听见那残酷的现实。

“磨难,永无止境的磨难……这就是莫那人为人类,制定的游戏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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