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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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康正一大早就很忙。首先必须打电话给名古屋的殡葬业者,筹备守灵和葬礼的事宜。由于康正母亲过世时也是委托这家葬仪社,因此谈得相当顺利,但毕竟过程牵涉到警方调查,很多事情无法立刻决定,作业难以避免会更为繁琐。

所幸早上练马署便来电通知,遗体解剖后已缝合完毕,傍晚便可将遗体运走。康正和葬仪社商量过后,决定今晚便将遗体送往名古屋,明天举行守灵。

接下来必须与各方联络。康正再次致电丰桥警察署,告知葬礼的日期后,再来就得一家家打电话给亲戚。虽然平常完全没有往来,但又不能不联络。其实这才是令康正最痛苦的事,因为对方不可能不询问死因,回覆这问题尤为棘手。

每个亲戚一听到是自杀,都异口同声地指摘和泉家,说他们不该让园子单独到东京。或许其中也包含了对康正与园子平常不与亲戚往来的不满,当然也有亲戚是因为真的难过而生气的。像园子小时候非常疼爱她的阿姨便在电话那头大哭,还说要立刻赶到东京,康正费了好大一番工夫才劝住她。

联络完亲戚后是打电话给园子的公司。其实一早他已先通知公司园子的死讯了。那时他在早报上看到园子的报导,虽然篇幅很小,但他认为应该要在对方来询问前主动通知。打第二通电话是为了通知葬礼的时间地点。只不过他怀疑会有多少人特地赶到名古屋来上香,因为常听园子抱怨在公司里没有知心的朋友。

下午三点多,葬仪社到了,他们在饭店房间里开会。必须决定、准备的事非常多。如果家里不是只有兄妹两人,或者是在名古屋的话,或许康正还会感到稍微从容些,但不幸的是康正现在没有别的家人,而最后一个家人又死在他完全陌生的土地上。

与葬仪社开会开到一半,电话响了。是加贺打来的。

“请问您今天会再到令妹的公寓吗?”他问。

“不会了。我准备领了遗体就直接回名古屋,因为还要准备葬礼。”康正说。“有甚么事吗?”

“没有,只是想说若您要到公寓去,想请您让我也进去看一看。”

“看甚么?房间吗?”

是的——加贺回答。

康正遮住话筒,回头看看背后。戴眼镜的葬仪社负责人正忙着填写档。

“又有甚么问题吗?”康正小声问。

“没有,不是甚么大事,只是想确认一下而已,不是今天也没关系。请问您下次甚么时候会过来?”

“现在还不知道,因为还有很多事得处理。”

“我想也是。那么等您来这边的时候,能不能给我一通电话?绝对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我知道了。直接打电话找加贺先生就可以了吧?”

“是的,麻烦您了。”

康正说声“那到时候再联络”后挂断电话,但心里总觉得不舒坦。加贺要去那里确认甚么?他都已经把凶手的痕迹收拾得一干二净了,加贺究竟为何还对自杀有所存疑?

“那么,我们就依这个预算来进行好吗?”

葬礼社业者的话让康正回过神来。

※※※

临去领遗体之前,康正决心打电话给弓场佳世子。这时他准备办理退房,行李也已经收拾好了。

园子会以“背叛”来形容的人,高中好友也是有可能的,但弓场佳世子肯定是最了解园子近况的人,还是有必要及早联系。

而且考虑到要办葬礼,弓场佳世子所拥有的人脉实在很重要。如果不联络她,园子的葬礼恐怕会没半个朋友来,那就太冷清了。

康正一面听电话铃声,一面看墙上的钟。六点刚过,希望她已经回到家了。

第四声响了一半,电话接通了。一个年轻的女性“喂”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有些慵懒。

“喂,请问是弓场佳世子小姐吗?”

“我是。”感觉得出她有所提防。大概因为是陌生男子的来电吧。

康正调整一下呼吸,然后说:

“敝姓和泉,是和泉园子的哥哥。”

沉默了两秒后,对方应了一声“哦”。还不用过度追究这个反应,突然接到朋友的哥哥来电,大多数的人一定都会觉得奇怪。

“和泉小姐的……,啊,是吗?您好……”语气听起来象是不知道如何回答。也许这也是很自然的反应。

“舍妹……过去似乎常承蒙关照,谢谢。”

康正用了过去式,让这句话变得很奇怪,但弓场佳世子似乎没有注意到,回应说:“哪里,我才是。”然后问道:“请问,和泉小姐怎么了吗?”

“嗯,其实是……”康正咽了一口口水,问:“呃,妳还没看报纸吗?”

“报纸?”

“早报,今天的。”

“今天的早报?没有,我没有订报。”

“是吗?”

“请问发生甚么事了吗?难道出了甚么会被新闻报导的事?”

其实——说完这两个字,康正做了一个深呼吸。

“园子死了。”

“甚么!”

弓场佳世子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不,是听起来象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康正为看不见对方的神情感到遗憾。

“死了……怎么会!”对方似乎非常意外。“骗人的吧?”

“我也很希望是骗人的。可是很遗憾,是真的。”

“怎么会……”她又说了一次。电话中传来哭声。“为甚么?发生车祸吗?”

“不是,目前研判应该是自杀。”

“自杀……为甚么?发生了甚么事?”弓场佳世子的语气充满了惊讶和叹息,却不至于夸张。康正心想,如果这是演技,那她的演技真是了不起。

“这方面警察也正在调查。”

“真叫人不敢相信。她怎么会……做这种事?”

吸鼻子的声音传进康正耳里。

“弓场小姐,”康正喊她,“不知道能不能与妳见个面好好谈谈?我想园子的近况恐怕只有妳最了解。我想和妳谈谈,找出她自杀的原因。”

“当然可以,只不过我可能也无法提供您太多信息。”

“只要和园子有关的事都可以,因为我对她可说是一无所知。那么,日后我再与妳联络。”

“好的,我等您的联络。啊,请问葬礼会在哪里举行?”

“名古屋。”说完,康正把会场的地点与电话告诉她。

“我会设法出席的。”弓场佳世子说。

“如果妳能来,园子一定也会很高兴。”

“嗯,可是……”中断的话由啜泣声接替。“我真不敢相信……”

“我也是。”康正说。

挂断电话后,他呼了一口又粗又长的气。

 

 

园子的守灵与当年母亲的一样,都在葬仪社的会场举行。那是一幢五层楼的建筑,灵堂占其中一整个楼层。傍晚六点,和泉家的远亲、邻居,以及康正丰桥署的同事和上司都赶来了。

康正在铺着榻榻米的小房间里,与交通课的人一起喝啤酒守灵。

“在身边完全没有亲友的状态下单独生活好几年,搞不好真的会精神衰弱。”本间股长擦掉嘴角的啤酒泡说。这还是康正第一次有机会和交通课的人好好谈园子的死。

“不过,连一个可以商量的对象都没有吗?”一个姓田阪的同事问。他和康正在警察学校是同期。

“可能真的没有吧。我妹妹就是不懂得怎么和人相处,她比较喜欢一个人安静地看书。”

“这样其实也没甚么不好。”田阪难以承受般摇摇头。每次看到有年轻人死于车祸,他比谁都难过。

“那边的管区是练马署吗?”本间问。

“是的。”

“那边是怎么说的?会以自杀来呈报吗?”

“应该是的,怎么了?”

“嗯,也没甚么。”本间重新盘过腿,摸摸黑领带的结。“昨天差不多中午的时候,那边有人打电话来问。”

“那边,您是说……练马署的警察吗?”

本间“嗯”了一声点点头,喝起啤酒,其他人则没有特别惊讶的神情,看来他们都已经知道了。

“问些甚么?”

“问你上周的值勤内容,尤其是星期五和星期六。”

“哦……”康正歪着头。“为甚么啊?”

“对方没有明说。照规矩,我们这边也不好多问。”

“那位刑警姓甚么?”

“加贺。”

果然是他——康正点点头,说:

“他好像对于没有遗书这件事很在意。”

“因为这样就怀疑不是自杀?”田阪大表不满。

“好像是。”

吱吱吱——田阪叹了口气,歪歪嘴角。

“那个刑警,光听声音好像挺年轻的。”

“我想应该和我差不多。”康正对本间说。“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看过他,却又想不起来,可是我又觉得我真的见过他。”

结果旁边一个姓阪口的后进问:“加贺……叫甚么名字?”

“好像是恭一郎吧。”

后进把装了啤酒的纸杯放在桌上,说道:“那应该是那个加贺恭一郎吧?全日本冠军。”

“冠军?甚么的冠军?”田阪问。

“剑道啊。已经好几年前了吧,连拿两年第一。”

康正“啊”了一声,封印的记忆迅速甦醒。在剑道杂志上看到的照片浮现脑海。

“没错,就是他,是那个加贺。”

“哦,那你就是遇到名人了。”对柔道远较剑道拿手的本间以不怎么热中的语气说。

“剑道厉害,未必就是优秀的刑警啊。”田阪这么说,可能是开始有酒意了吧,咬字怪怪的。

交通课的同事离开时,亲戚也都走了,宽广的楼层陷入一片寂静。会场中摆了一排排铁椅,面向祭坛。康正在最后一排坐下来,喝着罐装啤酒。

练马署的加贺询问康正周五、周六的值勤内容,令人不得不在意。再怎么想,那都是在调查不在场证明。换句话说,加贺怀疑园子的死是他杀,而且也考虑到亲哥哥康正也可能是凶手。

为甚么——?

康正寻思自己是否有甚么失误。是他的某个失误引起加贺的注意吗?康正尽可能地回想自己在园子房间中曾做过的事,一一加以检讨,却想不出有任何失误。

于是他认为,就算那个刑警找到甚么,也不会是关键性的线索。

就目前的状况来看,康正认为练马署以自杀结案是早晚的事,除非出现了有力的证据,否则方向应该不会更改。如果要以他杀来侦办,练马署势必得向警视厅呈报,这么一来,就要成立项目小组来进行大规模搜查。管区最怕的就是走到这个地步,最后还是得到自杀的结论,动员大批警力和支援,结果不是凶案,不仅署长丢脸,也会造成各方的困扰。而且练马署内部,已经为先前发生的粉领族命案成立了项目小组。康正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管区会更加慎重。

没问题,不要理加贺就好了。真相由我来揭露——。

康正喝了罐装啤酒,视线朝向前方。祭桌上相框里的园子露出洁白牙齿笑着。

紧接着,就听到“叮”的一声。

康正转身回头。声音来自电梯,是停在这一楼的声音。康正感到讶异,这时候还会有谁来?

电梯门开了,出现一名身穿黑大衣的年轻女子。短发,脸很小。

她一看到康正,缓缓走了过来。脚步声在宽敞的楼层中回响。她笔直地望着他。那双眼里的深奥、神秘,令人想起古董洋娃娃。康正一时之间还以为她是为守灵举行甚么仪式的女子。

“请问,”女子站定后,以含蓄的声音问道:“这里办的是和泉园子小姐的守灵仪式吗?”

康正对这个声音有印象。他站起来回问:“是弓场小姐吗?”

“啊,是和泉先生吗?”她似乎也记得康正的声音。

“我是。妳是特地赶来的?”

“是的。因为我实在没办法呆坐在家里。”弓场佳世子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反射了稀少的照明,闪闪发光。也许是刻意的,她的妆很淡。即使如此,肌肤还是像少女般细致。

她从包包里取出奠仪。奠仪袋很简朴,上面的礼结是印出来的。

“请收下。”

“谢谢。”

康正接过后,带她到设置在后方的接待处,请她签到。她以右手握毛笔,写下住址和姓名。她写得一笔漂亮的楷书。

“就您一个人吗?”放下笔之后,弓场佳世子看看四周,这么问。

“因为我不喜欢吵,就请大家回去了。”

“这样啊。”她的视线移动到祭桌上,不免俗地说:“请问我可以上个香吗?”

“当然可以。”

弓场佳世子一面走近祭桌,一面缓缓脱下大衣,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站在园子照片的正前方。康正从后面望着她。

上香后,她合掌默祷良久。佳世子的肩膀纤细,黑色连身短洋装下露出的腿也很细。在日本女性中恐怕也算是娇小的,但穿着跟高得吓人的高跟鞋修饰了这个缺点。她的体形匀称,不禁令人认为若是身高够,应该可以去当模特儿。

上完香后,她仍背对康正,打开手提包。康正也知道她是拿手帕来擦拭眼角,因此一直不开口,等她转过来。

佳世子终于改变方向,走回来。在途中拿起刚才脱掉的外套。

※※※

“要不要喝点咖啡?”康正说,“不过是自动贩卖机的就是了。”

她露出一丝笑意,回答:“好的,谢谢。”

“奶精和砂糖都要吗?”

“不用了,黑咖啡就好。”

康正点点头,来到大厅外面。自动贩卖机就在厕所旁边。他买了两杯黑咖啡,同时拟定作战计划。他并不是特别怀疑弓场佳世子,但既然是在调查命案,就不能有任何疏漏。就算她不是凶手,认识凶手的可能性也很高。要是不小心透露了他的居心,只怕会辗转传到凶手耳里。

康正拿着装了咖啡的纸杯回到厅内,只见弓场佳世子就坐在他刚才的位置。他把右手的那一杯递给她。她微微一笑,说“谢谢”,接过了咖啡。

康正在她旁边坐下。

“老实说,我真的完全摸不着头绪。”

“是啊。我也是。真没想到园子竟然会这样。”说着,她轻轻摇头,把纸杯送到嘴边。

“昨天在电话里也稍微提过,我实在不知道她为甚么要自杀。弓场小姐,妳曾听说过甚么吗?”

听康正这么说,佳世子抬起头,不断眨眼。长长的睫毛闪烁不已。

“可是报纸上写得好像她有动机。”

“妳看过报纸了?”

“嗯。昨天接到您的电话之后,我就到附近的咖啡店去看了。报纸上写说,她曾对家人表示厌倦了都会的生活。”

那篇报导康正也看了。他总不能在这时候招认那是他自己编造的。

“是那样没错,但我想她不单单是厌倦了都会的生活,一定发生了甚么事,让她动了自杀的念头。我很想知道是甚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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